庚子元宵,新冠疫情肆虐。莆仙素有全國持續時間最長的元宵慶祝活動戛然而止,人們居家不出。 子時過后,穿上厚重的羽絨服,戴上口罩,獨自一人下樓,到了木蘭溪景觀帶。皓月當空,冷風習習,心情沉重。“去年元夜時,花市燈如晝。月上柳梢頭,人約黃昏后。今年元夜時,月與燈依舊,不見去年人,淚濕春衫袖。”楓亭的元宵游燈是國家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,也頓時偃旗息鼓。站在步行橋上,望著玉田大橋和仙港大橋,東山頂上屹立的玉塔。不由得想起心中念念不忘的江城武漢。“茫茫九派流中國,沉沉一線穿南北”的九省通衢;“晴川歷歷漢陽樹,芳草萋萋鸚鵡洲”的黃鶴樓…… 已是接近古稀之年的人了,即便是吃過萬般苦,受過千般累,但從未面對未知的不可見的死亡與威脅。年老了,自己倒沒有什么,對兒孫輩的擔憂倒是牽腸掛肚的事,他們的安危冷暖時刻在心頭,而自己不得病也才能不連累他們。網絡上不斷有各種各樣的消息出現,官方媒體、學術爭論和方方日記……年輕的、年老的、年少的整天捧著手機發來發去,空氣中、社會上、家庭里彌漫著焦慮、不安與恐懼。為了慎重,我住進了單人房間,三餐的碗筷也分別開來。 有些話有時在寫春聯時隨手寫上,比如“國泰民安”。有時在講話稿的后面隨筆加上,比如“闔家平安”。這時想想,那是多么良好的祝愿。 二月十五之夜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。凌晨,夜游的我戴著口罩漫步在木蘭溪景觀帶。月色微黃,燈火闌珊,整座城都沉浸在夢鄉之中。人們都嚴格遵守居家令,戴口罩已成了自覺行為,鄰居大嫂偶爾出門,把自己防護得像個醫務工作者,咿呀學語的孫女在微信視頻里說,出門要戴口罩。如果沒有戴口罩出門,就會像沒有穿衣服一樣難堪。偶有車輛駛過,那是運送人們日常生活必需品的車輛。我被仙游、莆田、福建、全國的新增病例為零的消息興奮著。峰回路轉,穿過了一段陰暗的隧洞,看見了前面的光明。我不知道你是誰,但我知道你為了誰。大名鼎鼎的鐘南山、李蘭娟、王辰、張文宏、管軼、李文亮。無數無名的默默奉獻的英雄。在電視上看到了熟悉的軍人身影,想起了我所知道的援越抗美、唐山地震、長江抗洪、汶川地震。作為一個老兵,我立正,舉手,敬禮。猛然間想起3月8日是婦女節,想起在奔赴武漢、湖北的逆行者中女性的比例遠超男性。有一個畫面印象深刻,一個嬌小的女孩,背著沉重的行囊,邁著堅定的步伐,行進在馳援武漢、湖北的醫療隊中。面對生與死的較量,4.2萬援鄂醫療大軍選擇了“逆行”。其身影是如此的嬌小,而形象又如此地偉岸。 三月十五之夜 “清明時節雨紛紛”,今天卻艷陽高照,晴空萬里。入夜,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”。深夜的木蘭溪景觀帶,五彩斑斕,生機盎然。白玉蘭、三色堇、山茶花等還在盛開。落葉松萌發出了飽含新生命的健壯綠葉。援鄂抗疫醫療隊“天寒地凍時逆行,春暖花開時凱旋”。“來時雨雪紛飛,歸去草長鶯飛。”武漢按下了重啟鍵,街頭巷尾又散發著熱氣騰騰的熱干面芝麻香。“早嘗戶部巷,夜吃吉慶街”的日子又回來了。福建省高三年級開學了,其他的各行各業基本上已恢復正常。田野上的秧苗正在拔節,企業的機械正在運轉,馬路上如過江之鯽的車輛燈光交織。 舉頭望明月,古今中外無數吟誦明月的詩章辭賦數不勝數。但年輕時候批判“崇洋媚外”的一句話冒了出來:“外國的月亮比中國的圓?”央視4套有關疫情報道還在眼前,歐美之外,西亞、南亞、亞太地區、非洲、南美烽煙四起,疫情蔓延。德國總理自我隔離,英國首相約翰遜轉入了重癥監護室,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進入緊急狀態…… 當世界衛生組織將新冠肺炎疫情調至最高級別的“大流行”之時,中國向多個國家派出了醫療隊,向世界提供了醫療物資。中國駐美國大使崔天凱在《紐約時報》發表《同舟共濟,共克時艱》的文章說,“中方盡己所能,為包括美國在內的有關國家提供支持。”人類命運共同體,我的積貧積弱幾百年的祖國,我的剛剛經受過劫難還沒有喘過氣來的祖國,發揮了重要引領作用。 同時,王辰院士警示,別以為已經勝利了,大家只是對新冠缺乏想象力。他還說道,在這么短的時間內,有的國家已經是一滴指血十分鐘,就能準確率很高地測出來了。是啊,我們還是發展中國家,我們的科技基礎還不雄厚。“生于憂患,死于安樂”。因為憂患,所以警戒;因為憂患,所以自強。五千年的風雨就是五千年的修煉,千磨萬擊、千回百折、千錘百煉。 天佑中華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