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南，居鬧市，旁有山，畢竟是一件神奇的事。神奇在于居住在石鼓山旁。早前住在燕池埔邊，與仙游文廟毗鄰，后來住在金石山下的一中街。文廟和金石山皆是本邑匯聚靈秀之氣的寶地，卻少親近，便沒沾上才氣。識得城南石鼓山這一方寶地后，想到自己缺的是才氣，于是每日黃昏，如若無事且天氣好，我都要去石鼓山公園散步，沾沾才氣。 土方車運載著黃土，一車一車傾倒而下，挖掘機揮舞著鏟臂，按照規劃好的藍圖，重新塑造這座小山丘的形態。原有的植被被黃土覆蓋了，呈現出一種質樸與素凈。此山曰“石鼓”，亦非浪得虛名。山上散落著一堆堆巨石，那是從山上刨出來的，如斗如鼓，堆在一起，看似雜亂無章，卻又覺得頗有章法，有莊嚴寶相。也有好幾塊巨石被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條石，被吊上車運走了，這讓我覺得惋惜，畢竟石鼓山有足夠大的空間，或留在原地，或完整地運到別處做景觀石，皆可。如若把玉塔村東山上那塊石頭上鄭瑞星撰寫的“石鼓”兩字拓下來，挑一塊品相好的巨石，勒石復拓鄭瑞星的“石鼓”二字，豈不妙哉！如若再挑十塊巨石，復拓那十首四言詩的籀文，豈不美哉！ 在我看來，名之以“石鼓”，此山就應有先秦之古樸大氣，如石鼓文般堂皇大度、氣質雄渾，圓活奔放，剛柔相濟，古茂遒樸而有逸氣。好在從若干已半完工的石階、埕子看，風格頗為契合我的設想。 靠西邊坡地的地方，有一個曲折彎曲的人工湖雛形。向西往山下看，是正在淪為廢墟的石鼓池村——一個正在消失的村莊，在四周高樓大廈的注視下，等待著最后的清場。像無數城鄉結合部的村莊一樣，拆遷安置也許是它最好的結局。一株高大的樟樹一如既往守望著殘垣斷壁，有莆仙傳統“四目廳”壘土的斷壁，有磚混結構樓房的殘墻，有貼著瓷磚的，有張貼年畫的，在遍地的瓦礫、橫七豎八的杉木中，展示著主人不同的審美觀。這里將成為石鼓山公園的入口、停車場、休憩區，村莊將整體南移百來米，變身為鯉南石鼓山安置小區。 人工湖東北向不遠處有一處青石板埕子，豎起了幾根水泥方柱，似乎是要建一個曲廊。另有兩處也像是要建亭子的樣子，都是絕佳的觀景點。山上有亭，亭邊有水，讓人無端地想起了永和九年會稽山陰之蘭亭的曲水流觴，想起了魏晉風流。假以時日，石鼓山公園建成之后，邀上幾位神仙般的好友，登高攬勝，把酒臨風，悠游自在，夫復何求！ 東北角有一個青石板小廣場，邊上有一座信號塔，是石鼓山的最高處。站在這兒，可以看到路燈下的車水馬龍在馬路上往來交匯著，像一條浩蕩的河流，攜帶著時光奔流而去。 入夜，城南依舊按照自己的標準和節奏運行著，南一環一隅流光溢彩，燈紅酒綠。城南有這個小縣城最發達的娛樂業，入夜，天博城廣場綜合體、建材城的酒吧、KTV、餐廳、大排檔璀璨的燈光令人目眩，而各個小區目前因入住率不高而略顯暗淡。只有此時，站在石鼓山上，仰望城南并不璀璨的星空，才覺得與塵世有了一些距離。此時的我，對于城南的三十年河東河西，內心已經不起一絲波瀾，自由如夜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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